其實這是昨晚S爸媽帶他們的朋友來我們家聊天後,我的感想。

我不出生於什麼富豪權貴之家,爸媽也沒有要把小孩栽培成世界級偉人的夢想,平凡的公務員家庭只希望用平凡的薪水把小孩子平安養大,我負責乖乖照著被安排的路走而已,在大學之前聽到「移民」兩字,都覺得跟我八竿子扯不上關係,我小小的腳沒想過踏出台灣海峽一步,然而十年後的今天,我在另一個國家工作居留結婚,不知不覺自己也踏上這條不歸路,才發現原來身邊很多人,尤其是上一代的長輩,為「移民」付出多少代價,圈外的人急著想跳進來,裡面的人出不去又進退兩難。

離我最近最鮮明的例子是S家,我看到S爸為了子女付出多大的心血,把他們放在異國栽培長大,自己要忍受家庭分離的無奈,而S媽在當初完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,帶著兩個小孩在國外住了十幾年,有些人個性適合在不同環境成長,有些人則不行,S媽就是典型不行的人,住了這麼久,她仍然無法融入當地生活,語言依然不通,價值觀無法跟自己逐漸長大的小孩溝通,與台灣的社會脈動也脫節,所以有時候我看到她歇斯底里到讓S兄妹抓狂時,我同時為她感到難過,家人都勸她回台灣,她又捨不得在這邊長久努力的學位與生活,兩邊找不到重心的情況下,她選擇了在澳洲繼續她痛苦又習慣的生活方式。

他們的世交H媽則是小孩適應不良症,從紐西蘭搬來,無法融入澳洲高中生活,想回台灣也無法銜接台灣式教育,有段時間H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,孩子痛苦媽媽跟著難過,打電話向S求救,S長篇大論講了兩個多鐘頭,但絲毫沒有效果,每個小孩情況不同,S的建議也只能代表他個人成長經驗,這次H媽來我們家就說,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逼他,讓他自己決定,想怎麼走就怎麼走,這樣無為而治,反而讓小孩子在情緒上穩定下來,慢慢接受現況,我看著這些媽媽們憂慮完這項,又憂慮另一項,不禁慶幸我爸媽沒從小懷抱移民的念頭,我相信以他們的財富與適應能力,應該住不到兩年就會捲鋪蓋逃走,最好的移民方式,應該是父母都在這國家有了工作與穩定的生活,才能在精神上實質上無後顧之憂的照顧子女,要不然直接從一個國家移到另一個不熟悉的國家,對整個家庭有形無形的負擔都很大。

我想不是每個家庭都有水土不服症,就算有,經過這麼多年,我接觸的年輕這一代也不願再提起,因為對他們來說都是段痛苦的回憶,我不知道如果我身為上一代,願不願意做這樣大的犧牲,來換取子女更好的教育與環境(因為我實在是個忍受痛苦率很低的人,哈哈),不過我確定的是我與S最少能讓自己在異國過穩定的生活(也許對他來說不算是異國),以後我們的小孩,就不會再承擔一次這種適應不良的痛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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